法國公務員：只要一進去就再也不會想出來

20年前我剛來法國時還是個外國學生，那時候我對法國公務員最深刻的印象，就是每次去Préfecture（省行政公署）辦居留證時苦苦等候的經驗。有一次因為等太久睡著，在睡夢中聽到叫號但已來不及，只好等輪完之後再次叫號。

20年後，我住的城市也有了（副，sous-）行政公署。每天早上八點多，我在上班途中都會經過公署門前。那前面永遠排著長長的人龍。後來發生新冠疫情必須保持安全距離，人龍就拉得更長了。在巴黎有些公署，甚至要一大清早就去排隊，時間到了沒有人會理你，下次請早！

你可能覺得那是因為外國人才會這樣，不要懷疑，在這方面身為法國人的待遇並不會好太多，只是可能承辦人員對你大呼小叫的機率比較小一點，但你一樣必須忍受冗長費時的工作效率，如果那還能配稱得是「效率」的話。

這就是為什麼有一些行業應運而生，例如代辦俗稱「灰卡」（carte grise）的行照。行照屬於行政公署負責。根據法國「公家機關」（service public）網站的說法，灰卡收到的期限一般來說是七個工作天，但有可能更久。有的網站說可能長至一個月。不用說，很少上班的人有這種心力一天到晚跑這種行政工作，所以就有人開店辦理代辦灰卡服務，生意超好的。

以上是從外面看裡面，那麼如果當上公務員，又是怎麼一回事呢？

「裡面」的生活，是來自我對「轉性哥」的觀察。轉性哥的事情，有機會另敘，現在先跟各位描述一下轉性哥的經歷。

很久很久以前，轉性哥是一個熱血青年，曾經有機會報考郵差，但他臨時放棄，覺得公務員生活太單調。轉性哥在私人企業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，包括在一家廣告公司當司機。後來他有機會申請在職進修，轉行當美工，用Photoshop作業。過了中年，經歷失業之後，他改變想法，覺得有機會當公務員也不錯，就請人介紹，在因緣際會下成為公務員。剛開始還只是約聘，後來他申請在職進修，並通過資格考，正式成為公務員。

轉性哥的職等並不高，起薪自然也不高，大約就是法國的最低薪資。但是這個缺點，被當公務員的眾多好處蓋過了，包括：工作時數少。雖然轉性哥也是依法工作35小時，但是他的工作場所性質和學校類似，因此每次學校放假二週，他就可以休一週，尤其暑假休兩個月，他們關門一個月，他自然也就休一個月，而且領正常的本薪。病假的時候，不像私人單位有等待期，他們都是從第一天開始就算錢，而且領全薪，意思是請病假跟上班，領的是同樣的錢。除非病假超過兩個月以上，領的時間才會有差異。請注意，是時間而非金額。

為什麼會這麼好康呢？因為他們有非常強大，類似福委會（Communité d’entreprise）的單位做後盾，即使病假超過二個月，薪水都還可以動用他們平時貢獻給福委會的費用來頂著。 當轉性哥以治療慢性病為由，申請半工獲得批准後，這個制度讓他可以做半工，領全薪，每三個月更新一次。

這個類福委，就跟一般私人公司的福委一樣，有一個獨立的網站，可以提供各式各樣的福利，包括便宜的機票、博物館、電影票、遊樂園半價、…….由於是這麼的好康，網站上的優惠票往往很快就沒了。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領少少，口袋永遠沒什麼錢，卻還是可以有不錯生活品質的原因。

所以，轉性哥雖然早年不想當公務員，中年時可是享盡公務員的各種好康。說實話，我也很能理解，為什麼一進入這個圈子，就不會想出來的原因，這樣的條件，除非是大型私人企業還可以在福利上有得比，但又有福利、又沒什麼工作，這就只有公務員才有可能了。